母亲死了，李自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他坐在床上，反复读着那封很chang的信，信的边缘被他攥得发皱，抚摸过那些清秀的字迹，似乎还能感受到母亲留下的余温。
风很大，透过窗hu刮进房间里，书桌上没有收拾好的试卷被chui得到chu1都是，以前，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走过去把窗hu关jin，再把试卷整理好，现在，他双眼无神，任凭越刮越猛的大风chuiluan他chang到盖住眉mao的tou发，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好像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李自言觉得母亲真自私，把自己丢下，扔给那个自己出生以来就从没guan过自己，只会靠拳tou征服妻子和儿子的混dan父亲。
可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她这一辈子都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被迫为了生计奔波，于她而言，死反倒是一zhong解脱。
是啊，李自言想，或许他才是那个自私的人，母亲为了他付出足够多了，他又怎能去怨她轻而易举就把自己抛下呢？
李自言看着窗外，内心一个念tou浮上来，那个念tou揪着他的心说：“tiao下去，tiao下去吧。”
他脑袋空空，下意识就遵循了自己的本心，颤颤巍巍地走下床，想去到窗边，因为tui脚太久没活动过，刚走了一两步那又酸又麻的感觉就使他跌倒在地上。
痛觉从脚底传上来，他回过神，想起在很小的时候，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她握着他的手，笑着摸摸他的tou：“言言，你一定要有出息呀，等你chang大了，有能力了，就能带妈妈走了。”
他那时还不懂这句话里的shen沉，也看不到母亲瞳孔shenchu1的悲伤，以为是母亲的夸奖，鼓着腮帮子，上前一步揽住母亲的脖子：“妈妈，我会的！”
房门突然被很用力地敲响。
“砰！砰！！”
伴随着李进的声音：“你他妈想死是不是？！给我gun出来！听到没有！”
李自言眼睫颤了颤，李进回来了？他想怎么样，母亲走了，他就要成为他宣xie暴力的对象了是吗？
门外的李进还在破口大骂：“你给我gun出来！这是老子的家！那么想死早知dao当初就不该让那臭婆娘生下你，尽和老子对着干！”
他拍门的动作愈发剧烈，年久失修的卧门抖落了些尘灰下来，好在依旧牢固，没让他拍开。
李自言如何说也是个孩子，吓傻了，害怕李进冲进来对他拳打脚踢，就像从前他对待母亲那样。
他咬着嘴chun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里憋着泪，跌跌撞撞地走到书桌前翻出很久之前刘帆给他的一把防shen用的小刀子，李自言把刀子jinjin握在手中，他想，要是待会儿李进冲进来打他，他就一刀子tong死他，tong完自己再从窗hutiao下去，六楼的高度，tou着地，怎么也该死了。
李进见门锁着，里面的人喊也喊不听，干脆用脚踹开了，一进去就看见李自言握着把刀，眼底一片青黑，眼睛布满红血丝，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才一个星期，就瘦了许多。李进以为他要自杀，心下一震，对这个孩子再如何不待见也是自己的骨rou，要给老李家传宗接代的。这么想着，他快速走到李自言shen旁夺走那把刀子。
李进把那刀子丢在地上，揪起他的领子：“你从哪找的刀子？啊？！是想tong死你老子还是tong死你自己啊？说话啊！哑ba了是吧！”
李自言脸色苍白，往后退着：
“不、不是……”
他看上去很脆弱，好像风一chui，就散了。他的后背抵到书桌就没有地方再退了，李进揪着他的领子想把他提起来。
“你个死玩意儿！欠打的东西！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和那疯婆娘一个样，她怎么不拽着你这个宝贝儿子去死啊！啊？！”
李自言此时最听不得别人辱他母亲，心里突然涌出一gu力量，眼眶猩红，他tui脚用力踢蹬，踹到了李进肚子上，李进吃痛放开了手。
“李进，我恨你一辈子！！”
李自言摔在地上，撑着shenti爬起来，声声泣血：
“李进，从我生下来那一刻起，你有guan过我吗？哪怕一天的时间，你有吗？你只知dao喝酒赌博，只知dao喝醉后朝我和我妈撒酒疯！只知dao向我妈要钱！这个家是我妈辛辛苦苦维持的，你只是一个窝里横的废物！”
“我妈为什么tiao楼，都是因为你啊！是你bi1得她不得不tiao下去啊！你这个强jian犯！杀人凶手！你永远都pei不上我妈！”
到最后，李自言是一边liu着眼泪一边斥责李进犯下的罪行，好像要把这十几年来受的委屈通通发xie出来。
李进没文化，一向只会依靠大嗓门和脏话的他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你，你”了好多声，气得xiong口疼。
“不是要打死我吗？你打啊！打死我算了！让大家都看看你李进是个什么人！”他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容：“大家应该也早看清你了，毕竟敢当众暴打老婆的男人，你是这里tou一个。”
李进被他气得xiong膛大幅度地起伏，ba掌yu要落下，却在距离李自言的脸只有毫厘的时候停住了，五指向掌心聚拢握成拳：“你闭嘴！王盼自己想死赖我shen上？老子告诉你，我就是再烂也是你爹！是你老子！”
他说完摔门走了出去，门被撞得哐当响。
“李进，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李自言抱着膝盖，又开始哭，一哭，就到了晚上。
几天没吃东西，饿得不行，李自言哭累了，走出去。打开冰箱，里面还放着母亲前些天zuo好的饭菜，李自言把它们放到饭桌上，给自己盛了碗剩饭，撕开包着饭菜的保鲜mo就吃了起来，冷冻过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他没吃几口就干呕，但他不舍得吐掉，囫囵用筷子扒着饭，两盘菜很快就见了底。
他想，或许自己太饿了吧。
可眼泪又掉了出来，挡也挡不住，李自言唾弃自己，怎么那么爱哭，情绪一上来就哭，别说别人了，他都嫌弃自己。
——
李进后来被他赌友介绍了个还算清闲的工作，一个月一千二，薪资和工作量比起来可谓轻松。他依然是好酒好赌，和过去没什么不同，李自言也一样，被李进吼一句都会怕得浑shen颤抖，好像那天的记忆被他们二人同时遗忘了。
和刘帆算是彻底掰了，刘帆喜欢打篮球，他就经常去广场上堵他，每次刘帆明明看见他了，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对他视而不见，他想挽回他们的关系，只能看着刘帆生疏的模样望而却步。
死pi赖脸跟了几日，在看到刘帆的小女友亲热地勾上他的脖子，小情侣黏黏糊糊地亲吻时，这段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恋情便匆匆结束了。
高中生活很枯燥，每天都有许多试卷要zuo，重点高中竞争压力非常大，李自言为了保住自己年级第一的位置经常学习到凌晨一两点。他寡言少语，人又十分冷淡，在班里愣是没jiao到一个朋友，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
大学期间李自言有意和李进断了联系，一踏入校门就换了手机号，让李进找不到他。
李自言大二的时候chu1了个女朋友，对方先追的他，女生追人的方式腼腆而浪漫，每天都会把一朵玫瑰夹在亲手写的一封文艺感十足的情书里，拜托李自言的舍友jiao给他。
李自言对爱情没什么概念，女孩子是中文系的，个子不高，属于邻家妹妹那挂的，爱笑，喜欢穿干干净净的白裙子，ting合他眼缘，就在一起了。
后来分手是因为人女孩子说他太无趣，和块捂不热的石tou一样，别人男朋友该有的仪式感他一个也不知dao。女孩分手后还把他挂上了校园表白墙，骂他无情无义，李自言倒没什么感chu2，依旧是我行我素，也奇怪，被挂表白墙之后追求他的人更多了。
李自言没选择读研，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大公司，凭着聪明的tou脑和吃苦耐劳的jing1神，被领导赏识，短短几年内就晋升成了公司技术总监。
离开李进之后李自言的生活都变得明媚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从此能摆脱李进带来的yin影，可他万万没想到几年后李进会找上门。
风很大，透过窗hu刮进房间里，书桌上没有收拾好的试卷被chui得到chu1都是，以前，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走过去把窗hu关jin，再把试卷整理好，现在，他双眼无神，任凭越刮越猛的大风chuiluan他chang到盖住眉mao的tou发，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好像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李自言觉得母亲真自私，把自己丢下，扔给那个自己出生以来就从没guan过自己，只会靠拳tou征服妻子和儿子的混dan父亲。
可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她这一辈子都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被迫为了生计奔波，于她而言，死反倒是一zhong解脱。
是啊，李自言想，或许他才是那个自私的人，母亲为了他付出足够多了，他又怎能去怨她轻而易举就把自己抛下呢？
李自言看着窗外，内心一个念tou浮上来，那个念tou揪着他的心说：“tiao下去，tiao下去吧。”
他脑袋空空，下意识就遵循了自己的本心，颤颤巍巍地走下床，想去到窗边，因为tui脚太久没活动过，刚走了一两步那又酸又麻的感觉就使他跌倒在地上。
痛觉从脚底传上来，他回过神，想起在很小的时候，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她握着他的手，笑着摸摸他的tou：“言言，你一定要有出息呀，等你chang大了，有能力了，就能带妈妈走了。”
他那时还不懂这句话里的shen沉，也看不到母亲瞳孔shenchu1的悲伤，以为是母亲的夸奖，鼓着腮帮子，上前一步揽住母亲的脖子：“妈妈，我会的！”
房门突然被很用力地敲响。
“砰！砰！！”
伴随着李进的声音：“你他妈想死是不是？！给我gun出来！听到没有！”
李自言眼睫颤了颤，李进回来了？他想怎么样，母亲走了，他就要成为他宣xie暴力的对象了是吗？
门外的李进还在破口大骂：“你给我gun出来！这是老子的家！那么想死早知dao当初就不该让那臭婆娘生下你，尽和老子对着干！”
他拍门的动作愈发剧烈，年久失修的卧门抖落了些尘灰下来，好在依旧牢固，没让他拍开。
李自言如何说也是个孩子，吓傻了，害怕李进冲进来对他拳打脚踢，就像从前他对待母亲那样。
他咬着嘴chun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里憋着泪，跌跌撞撞地走到书桌前翻出很久之前刘帆给他的一把防shen用的小刀子，李自言把刀子jinjin握在手中，他想，要是待会儿李进冲进来打他，他就一刀子tong死他，tong完自己再从窗hutiao下去，六楼的高度，tou着地，怎么也该死了。
李进见门锁着，里面的人喊也喊不听，干脆用脚踹开了，一进去就看见李自言握着把刀，眼底一片青黑，眼睛布满红血丝，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才一个星期，就瘦了许多。李进以为他要自杀，心下一震，对这个孩子再如何不待见也是自己的骨rou，要给老李家传宗接代的。这么想着，他快速走到李自言shen旁夺走那把刀子。
李进把那刀子丢在地上，揪起他的领子：“你从哪找的刀子？啊？！是想tong死你老子还是tong死你自己啊？说话啊！哑ba了是吧！”
李自言脸色苍白，往后退着：
“不、不是……”
他看上去很脆弱，好像风一chui，就散了。他的后背抵到书桌就没有地方再退了，李进揪着他的领子想把他提起来。
“你个死玩意儿！欠打的东西！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和那疯婆娘一个样，她怎么不拽着你这个宝贝儿子去死啊！啊？！”
李自言此时最听不得别人辱他母亲，心里突然涌出一gu力量，眼眶猩红，他tui脚用力踢蹬，踹到了李进肚子上，李进吃痛放开了手。
“李进，我恨你一辈子！！”
李自言摔在地上，撑着shenti爬起来，声声泣血：
“李进，从我生下来那一刻起，你有guan过我吗？哪怕一天的时间，你有吗？你只知dao喝酒赌博，只知dao喝醉后朝我和我妈撒酒疯！只知dao向我妈要钱！这个家是我妈辛辛苦苦维持的，你只是一个窝里横的废物！”
“我妈为什么tiao楼，都是因为你啊！是你bi1得她不得不tiao下去啊！你这个强jian犯！杀人凶手！你永远都pei不上我妈！”
到最后，李自言是一边liu着眼泪一边斥责李进犯下的罪行，好像要把这十几年来受的委屈通通发xie出来。
李进没文化，一向只会依靠大嗓门和脏话的他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你，你”了好多声，气得xiong口疼。
“不是要打死我吗？你打啊！打死我算了！让大家都看看你李进是个什么人！”他顿了顿，扯出一个笑容：“大家应该也早看清你了，毕竟敢当众暴打老婆的男人，你是这里tou一个。”
李进被他气得xiong膛大幅度地起伏，ba掌yu要落下，却在距离李自言的脸只有毫厘的时候停住了，五指向掌心聚拢握成拳：“你闭嘴！王盼自己想死赖我shen上？老子告诉你，我就是再烂也是你爹！是你老子！”
他说完摔门走了出去，门被撞得哐当响。
“李进，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
李自言抱着膝盖，又开始哭，一哭，就到了晚上。
几天没吃东西，饿得不行，李自言哭累了，走出去。打开冰箱，里面还放着母亲前些天zuo好的饭菜，李自言把它们放到饭桌上，给自己盛了碗剩饭，撕开包着饭菜的保鲜mo就吃了起来，冷冻过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他没吃几口就干呕，但他不舍得吐掉，囫囵用筷子扒着饭，两盘菜很快就见了底。
他想，或许自己太饿了吧。
可眼泪又掉了出来，挡也挡不住，李自言唾弃自己，怎么那么爱哭，情绪一上来就哭，别说别人了，他都嫌弃自己。
——
李进后来被他赌友介绍了个还算清闲的工作，一个月一千二，薪资和工作量比起来可谓轻松。他依然是好酒好赌，和过去没什么不同，李自言也一样，被李进吼一句都会怕得浑shen颤抖，好像那天的记忆被他们二人同时遗忘了。
和刘帆算是彻底掰了，刘帆喜欢打篮球，他就经常去广场上堵他，每次刘帆明明看见他了，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对他视而不见，他想挽回他们的关系，只能看着刘帆生疏的模样望而却步。
死pi赖脸跟了几日，在看到刘帆的小女友亲热地勾上他的脖子，小情侣黏黏糊糊地亲吻时，这段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恋情便匆匆结束了。
高中生活很枯燥，每天都有许多试卷要zuo，重点高中竞争压力非常大，李自言为了保住自己年级第一的位置经常学习到凌晨一两点。他寡言少语，人又十分冷淡，在班里愣是没jiao到一个朋友，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
大学期间李自言有意和李进断了联系，一踏入校门就换了手机号，让李进找不到他。
李自言大二的时候chu1了个女朋友，对方先追的他，女生追人的方式腼腆而浪漫，每天都会把一朵玫瑰夹在亲手写的一封文艺感十足的情书里，拜托李自言的舍友jiao给他。
李自言对爱情没什么概念，女孩子是中文系的，个子不高，属于邻家妹妹那挂的，爱笑，喜欢穿干干净净的白裙子，ting合他眼缘，就在一起了。
后来分手是因为人女孩子说他太无趣，和块捂不热的石tou一样，别人男朋友该有的仪式感他一个也不知dao。女孩分手后还把他挂上了校园表白墙，骂他无情无义，李自言倒没什么感chu2，依旧是我行我素，也奇怪，被挂表白墙之后追求他的人更多了。
李自言没选择读研，毕业后进入了一家大公司，凭着聪明的tou脑和吃苦耐劳的jing1神，被领导赏识，短短几年内就晋升成了公司技术总监。
离开李进之后李自言的生活都变得明媚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从此能摆脱李进带来的yin影，可他万万没想到几年后李进会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