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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程榆星心tou的疑问宛如回圈般,一圈一圈不断地在扩散,如果循着方才报导给出的线索,那麽那个发生重大车祸的人不正是徐意晴吗?她抬眸,半晌说不出任何话,可她知dao眼前的两人与她更是相同心情,没有人知dao该怎麽为眼前的情况给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而梁沐青的toub方才更低了,进到嘴里一半的面,现在却味如嚼蜡,程榆星看出梁沐青在忍耐,她在强迫自己不要失控、强迫自己把内心的苦涩都连同碗里的面一起吞进肚子里。

半晌,梁沐青终於抬眸,但望向程榆星的眼神早已不如往常的灿烂,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站在自己眼前一样,也对,程榆星的指尖揪着衣服下摆,现在的她对梁沐青他们而言,的确就是个陌生人。

三人火速解决眼前的食物後,一前一後走回了车站,其中更是一句jiao谈也没有,徐佑宇走进车站的挟门後,时不时就停下脚步,不安地回望着她们,可能是怕他一离开,视线范围外的梁沐青会zuo出什麽难以挽回的憾事,毕竟从刚才吃完中餐到现在,她可是连句jiao谈都没有。

梁沐青在目送徐佑宇进去之後,没有转tou跟程榆星说话,而程榆星更是没有理由过问为何她没有跟他一起离开,而是选择留在了这里,她在想也许等到梁沐青愿意开口跟她说话,那这个问题想必才会有解答,只是最合适的时宜恐怕不是现在。

其实梁沐青并非讨厌程榆星,不发一语的原因也只是暂时还不知dao怎麽面对她,她知dao失忆的她b任何人都更像是个受害者,可她暂且仍攒不到勇气开口,毕竟方才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太过冲击,她要多努力才能忍住内心的翻腾。

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梁沐青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背对着程榆星,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好似方才的努力都只是为了让悲伤能来的慢些。

程榆星看见梁沐青颤抖的背影,尽guan两人只隔了五步之差,但她却举步维艰,甚至连跨出一步缩短距离她都zuo不到,程榆星只能看着她哭,想安wei她的那只手却只能悬在那里。

眼前的梁沐青彷佛让她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她去参加沈宓光告别式的那天,也同样哭得那麽伤心。

沈宓光的告别式办得很简单也很低调,参加的人无非只有班上几位同学、老师,最多也就再加上程榆星、郝基旦、简薇,还有社团的几个朋友,亲属的bu分只有沈宓光的妈妈到场而已。

程榆星并不意外,毕竟沈宓光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如果扣除掉她社团的那些人,她几乎也想不到还有谁跟沈宓光的jiao情甚好。

程榆星看着会场正中央挂着的遗照,照片里的沈宓光穿着制服,笑得灿烂,她不记得沈宓光何时有这张照片的,但笑得ting好看那倒是真的。

可照片看没两眼,程榆星便低下tou来,她抚着x口的剧烈起伏,鼻tou有些发酸,但她仍克制住自己翻腾的情绪。

程榆星不想在沈宓光面前哭,她曾经答应过他,如果哪天他真的不在了,她也会好好活着、她会勇敢。所以即便她的内心是几近崩溃的边缘,她还是将这样的情绪压了下来,那瞬间她是诧异的,原来再怎麽崩溃的情绪在旁人面前,也能装得云淡风轻。

沈宓光也是这样的吗?明明很难过,在所有人面前还是装作自己没事,想到这里,程榆星便觉得心更痛了。

而一直在一旁看着程榆星的简薇,难掩脸上担忧的神情,她大多时间都在告别式附近徘回,ding多帮忙拿个东西,尽guan如此,她的视线仍不断搜索着程榆星的位子,就像是在她shen上安装了定位系统一样,她不敢让她随便离开自己的视线,其实她一直都看的出来程榆星在强忍自己内心的悲痛,所以当她表现得越平静,简薇就越害怕,她害怕如果让程榆星离开自己的视线,会真的发生甚麽难以挽回的憾事。

简薇拍了拍程榆星的肩膀,像是在告诉她「想哭可以哭出来」,可她分明看见程榆星的眼眶有着些许闪动的泪光,但对方却仍逞着强说着自己没事。

程榆星才刚抬眸,就看见沈宓光的母亲朝自己走了过来,简薇拍了拍她的肩膀,识相地退到了一旁。

她原本以为沈宓光的母亲会对她说些什麽,但对方走到她面前之後,却仅仅只是握住她的双手,朝她说了句谢谢,这两个字听在她耳里格外沉重。其实程榆星没有看过他的母亲,大多时候都是经由沈宓光的转述进而了解他的母亲,所以自然而然对她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这一连串的谈话之中,在她眼里,沈宓光的母亲就是一个因为忙於工作而疏忽自己小孩的母亲。

她其实讨厌过她的,也很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对她说「如果你愿意多关心沈宓光,也许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可不知dao为什麽当她在看见沈宓光母亲憔悴的面容时,她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只能抱着沈宓光的母亲,而她也清楚沈母对她的感谢,可能仅是为她对沈宓光平时的照顾而表达的谢意,她仍是觉得他应该没把自己多少痛苦透lou给他母亲知dao。

沈宓光的母亲在走回告别式主场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她心tou一惊,显然没想过对方会这麽开口,她也朝她点了点tou,她知dao这句对不起不是对她说的,是对沈宓光说的。

告别式结束之後,零星的同学们陆续回家,心里发闷的程榆星走出了会场,她看着熙来攘往的车辆,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场梦,彷佛等会儿醒来,所有都能再重新回到正轨。

突然,她感觉到冰冷的YeT落在肩膀上的实感,起先她还不太在意,但等到她低tou一看时,她的半边肩膀几乎全Sh,於是她收起脚步退回到告别式的门口,看着雨水在屋檐上聚集後因承受不住重量而选择落下,她将手伸了出去,似乎是想接住雨水,雨水盛满了之後便虎口向外滴落、然後又会有新的雨水注入其中,她不自觉看了出神。

这时,有人在後tou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将手收了回来,转tou发现shen後的人是郝基旦,对方什麽也没说,伸出手便给了她一个拥抱,一边轻拍着她的肩膀,而也在这一刻,方才强忍的那些悲伤就像顷xie而出的洪水一样溃堤。

就像她现在也是这样抱着梁沐青,角sE对调,梁沐青在她怀里哭得同样撕心裂肺。

程榆星的思绪彷佛又回到了她和沈宓光一起看海的那天,其实後来她和沈宓光在离开之前,後者没来由地开口对她说了一句话:「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也不要难过。」

怕是程榆星觉得这句话太过沉重,他吐了吐she2tou,表示自己只是突然想到这个话题。

但程榆星仍当真,答dao:「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生活,我会勇敢跟你说再见,还有,我不会哭。」程榆星zuo出了ca眼泪的假动作,好笑的是,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她居然还真的有点想哭。

沈宓光没有接话,只是一GU劲地看向远方,彷佛在看那个他始终抵达不了的未来。

半晌他开了口,却又是句没来由的话:「答应我,找不到帮你撑伞的人没关系……」

程榆星望向沈宓光,表情有些不解,本还想开口吐槽,却被他过分认真的对视给堵了回去,他顿了顿dao:「但一定要找一个愿意陪你一起淋雨的人。」

程榆星眼角噙着泪水,却仍没停下手里安wei着梁沐青的动作,她知dao,即便天早已放晴,但她仍集着对他的chang情步向毫无尽tou的年月,就如同下在她心tou的那场chang雨一般,从未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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