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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1/2)

沐浴完毕,姜似锦换上了禁卫服,扶珠还贴心地为他备上出入chang安殿的腰牌。

丹yanggong的守备力量共有两支,一支是护卫外朝的南衙禁军,一支是护卫内廷的北衙禁军,而由贵族子弟充任的执戟郎就隶属于北衙禁军。禁军的禁卫们以腰牌为凭证出入gong廷,而紫宸殿和chang安殿的禁卫,有特制的腰牌。

禁军中,亦有高低等级之分,shen份不同,所穿的衣物也不同。执戟郎的地位最高,他们的服饰自然也禁卫里最好的,不过因为出shen显赫,执戟郎们几乎都互相认识。姜似锦不敢冒险穿他们的衣物,只让扶珠寻来一tao普通的禁卫服,材质与面料定是赶不上他日常所穿的gong装,但胜在轻巧灵便。

扶珠一边为姜似锦束发,一边忍不住悄悄打量,她还是第一次见姜似锦穿男装。

shen为nu仆,本不该随意窥伺主子的容貌,奈何面前之人纵然椎髻布衣,仍丝毫不减明媚鲜妍,甚至因为未施脂粉,更有一zhong“天然去雕饰”清俊秀美,这不禁叫她看得有些入神。

其实早在六年前被调来chang安殿当差时,扶珠就知dao自己的新主子是个冠绝后gong的大美人,不仅得到了帝王的专chong,还诞下唯一的皇子,从一介舞女一跃成为大梁的皇妃。

她的事迹在gong里gong外都广为liu传,显贵们对她卑贱的出shen和逢迎讨好的xing格嗤之以鼻,可gong女太监们却ba不得能去chang安殿当差,因为姜似锦ruan弱温柔,从不苛责下人。

现在想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扶珠想,姜似锦xing格温和确实不假,可要说他逢迎讨好ruan弱可欺,那就真是无稽之谈。外能垂帘听政,内能教养皇帝,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人尽可欺之辈呢?

姜似锦在铜镜里端详男装的自己,明明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可他却觉得陌生,甚至忍不住询问扶珠,

“本gong这shen打扮,会不会很奇怪?”

“太后自有一gu贵气,这shen禁卫服叫您穿得英气威武,可把殿门外的那一串禁军都比下去了!”

扶珠答得讨巧,姜似锦被她逗笑,只无奈地摇摇tou,“你这小妮子———”

有了这shen禁卫服zuo遮掩,真可谓来去自如随xing自在,没有随侍的gong女太监,没有恼人的繁文缛节,无需装腔作态地扮演高高在上的太后,也不必费心去应付那群城府shen厚的朝臣,姜似锦漫无目的地在gongdao上闲适缓行,因为大bu分禁卫都被调去驻守仙居殿,所以一路上他只遇到两拨盘查,也都叫他搪sai过去了。

chang安殿往西约莫两刻钟距离,有一chu1gong廷dao观名曰玄清观。dao观的右侧有一眼活泉名叫“不老泉”。这眼隐寂百年的泉水在老皇帝即位后才被发现,所以被他奉为神迹,为了求仙问dao老皇帝就在泉水旁边修建了玄清观。

人间的帝王最怕的就是衰老和死亡,老皇帝也不例外,晚年他召集一帮术士在此chu1炼服仙丹求取chang生,可惜没能如愿,最后还因误服丹药七窍liu血而亡,死相凄惨。

老皇帝死后,这chu1dao观也就成了gong中禁忌之地,除值守的禁卫以外,鲜少有人踏足。

可这个地方却是姜似锦刚刚穿书那两年的“秘密桃源”,也是他与李鸿岳相识相知的地方。

人走茶凉,曾因老皇帝临幸而人声鼎沸的玄清观如今冷冷清清,连gong灯也只吝啬地在dao观的正门前挂了两盏。

姜似锦举着手里的巡夜灯,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慢慢往前走着,扫洒的gong女太监显然没有上心,dao观四周的地面上全是落叶,被夜风一chui,便轻飘飘地卷到姜似锦脚边。

姜似锦没有登上dao观,那里有禁卫值守,他不想惊扰他们,而是绕着玄清观后方,往不老泉走去。

不老泉距离玄清观不过百余步距离,泉眼地势较低,掩映在横斜的低矮树丛中,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水,聚集的水liu从一chu1豁口倾斜而下,汇成一汪池水,是为落花池。

落花池旁边还有个落花亭,姜似锦提步去到亭中,石桌之上棋盘仍在,只是棋瓮中的黑白子已残缺不全。姜似锦将巡夜灯放置于坐廊上,用衣袖简单ca拭石凳而后坐下。

思绪翻飞,他回想起曾与李鸿岳在这里度过的那段快乐时光。

六年前,姜似锦因为担心被人发现shen份,便以修养shenti为由,把自己囿于chang安殿闭门不出,他不舍昼夜地博览群书,想要尽快了解书中世界,但人总归不是鸟雀,无法chang久地待在一chu1笼中,在渐渐熟悉周遭环境后,姜似锦也尝试着往chang安殿以外的地方走走,以此疏解心情。

人多热闹的场所他自是不会前往,找来找去,只有死过老皇帝的玄清观最人迹罕至,所以他便常到这chu1打发时间,天气晴好时,他还会把书拿到dao观来阅览。

春中某日,姜似锦手倦抛书,便在落花亭同自己对弈起来,正托腮思忖间,shen后突然传来一dao男声,

“你是哪个gong的gong女,我已连着两日看到你了。”

姜似锦骇了一tiao,夹在指腹之间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到棋盘上,他转shen去看,就见一个shen着华服的青年正抱臂盯着他。

这青年shen量高挑,剑眉星目,因微仰着tou故而神色显得有些倨傲,可待他瞧清姜似锦的chang相后,脸上很快闪过一丝讶然,抱着的手也不自觉地放下,片刻后才掩饰xing地以拳抵chun假意咳嗽一声。

他一边走近姜似锦,一边接着方才的话问,

“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你是哪个gon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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