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尖地看见角落的破空木——对，他要离开这里，至少要先离开。

一个肤白胜雪的女人站在几步开外，容貌极，气息凌厉，瞳白里透黑，近鼻峰的位置两侧各一颗黑痣，与眉峰之间生着丝丝缕缕的白鳞。

沈逝川掂量着到底是白知秋将他从镜湖带来，没有第一时间反应，像是在斟酌该怎么理这桩事。

“你、你这条发霉的大蛆！”曲逢渡目瞪呆，注意到他腰间下方，大约是人的位置有一个汩汩血的大创，不知是不是闷久了，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曲逢渡接着又踹了他一脚，堵住他的嘴：“怎么，你要去告你爹？”

阿丹吓得跌坐在地，曲逢渡倒一凉气，就连沈逝川中也几分惊异。

纯的火灵气钻寒伤，白知秋痛彻骨髓，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双扭曲地缠在一起，变成一条壮蛇尾。

“……。”曲逢渡闻言，再次反应过来，拧眉看白知秋，“我就说我记得没错，你真是比父亲那八房小妾还不要脸！”

他打不过沈逝川，却压了白知秋两个境界，沈逝川如何轻而易举对付他，他对白知秋便如何轻易似砍瓜切菜。

这样看来，他的确心思缜密，毫无纰漏，若非沈逝川重返沧海门，只怕这件事便要就此长埋下去。

他不再看白知秋，收剑转抱起郁光，只对曲逢渡说，“别打死了。”

白知秋敢这样说，自然是有他的依仗。

一来白知秋清楚药君不在沧海门内——他在磐焱地见到药君后便亮明了无尘派份，称宗门担心沈逝川，不放心沧海门，自己奉命要带走玄火莲。药君自觉守被侮辱，予他药就要离开，他以表示歉意为由，给了药君中州城奇药的消息，使药君前往中州城。

“我不是你师兄。”沈逝川中有风雪寂灭的疏离，“云尊座下只我和光两人，你应和其余弟一般，唤我一声‘大师兄’。”

白知秋顾不上疼痛和辱骂，怔怔看着沈逝川，闷窒息，泪如珠断弦。直到曲逢渡突然打在他，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他浑痉挛地惨叫声。

沈逝川这一来，他就彻底清楚到底谁是他师弟了。

“师兄，我始终救了你呀，我在磐焱地差一死过去，你为何都不听我说一句，就先将我定罪呢——”

然而白知秋面不改，喝他一声“放肆！”：“我是白蛇明王之，玄火莲是磐焱地送给小妖王的贺礼，你们与妖族没有半分关系，怎敢说我冒认！”

沈逝川拦腰抱着郁光，手里握住破空木，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眉心皱，灵力探破空木。

白知秋锐察觉到他的迟疑，打蛇上：“宗门早就有救你的方法，却被郁光横一脚，平白和沧海门扯上关系，是长老们忧心你得知后会心不稳，才此下策隐瞒你。”

二来他份不假，比起药君，明显磐焱地和妖族关系更为密切。如此就算是对峙，沧海门找不到药君，就定不了他的罪。

衍清和阿丹都是一段一段讲的，他虽然大致将事情捋清，但还不清楚个中细节，也不知晓无尘派对他讲的说辞几分真几分假。

那是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尾。

“抱歉。”女人迎着众人目光，鬓间银苏摇动，步步生莲，“奉白蛇明王之令。”

但再天衣无，此时也满盘皆输。

她视线落到白知秋上，中掠过一丝嘲，讥讽，“带我这个没用的弟弟回一趟白蛇。”

曲逢渡听了他的话，被他气笑：“我你妈白蛇鸟蛇，那玄火莲是我师尊取的，论面也是卖的我——我师尊的面！”

“啊啊——！”

他哭得梨带雨，曲逢渡在旁边越听越荒谬，脱而：“放！”

白知秋痛得神志模糊，尾尖胡拍打，把本就凌的炼丹室扫得更加一塌糊涂。

本应通雪白的尾生长着无数绿斑，那绿鳞层层叠叠，颜十分恶心，仿佛脓疮一样，此时悉数炸裂，更添几分狰狞。

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人影从天而降，带着雄浑的灵力掀飞半个炼丹室。

他停下话语，忍无可忍，灵力“噌”地蹿来，带着劲风凶狠呼在白知秋脸上，“你算什么东西，在我这里装上了？”

他神震，倏然看向白知秋——

白知秋被踹得冒金星，五脏俱伤，“哇”地吐一血。

见事情发展和自己预想截然不同，他不再镇定，面对劈盖脸的灵力袭击恐慌起来：“师、师兄……师兄！”

沈逝川冷看他，一动不动。

磐焱地便是玄火莲，分明是药君前去取药，上哪儿和他扯得上关系？

曲逢渡简直也想要像阿丹那样他一耳光了，“你们无尘派有方法？什么方法？死沈逝川的方法吗？医方都是我给你的，你李代桃僵不说，玄火莲这件事也敢冒认？”

他惶然看向沈逝川，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爬向他，“我受了伤，不行的，救救我，师兄！”

他手尾并用地扑向破空木，旋即一寒冰般的灵力，破空木凭空而起，裹在灵力中向后奔去。

曲逢渡火冒三丈，又是几凝成实质的灵力得白知秋面如金纸：“虽然她们勾心斗角斗来斗去，可起码没一个人在外到说自己是正房夫人！”

白知秋始料不及他敢这样对自己，尖叫一声：“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