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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离开神木国中必须先经过一段相当chang即降坡才能返回镇中心。面对陡坡,学生们从不脚踏实地一步步前进,而是像赶投胎b谁跑得快,因此时常有学生没踩稳一溜烟gun下山,路上还顺dao抓上几个垫背,大夥一起倒楣。即使学校再三劝导,还派志工阿姨督导,依旧无法阻止歪风,甚至有越加强烈态势。

王思凯、吕绍明、廖宏恩三人像踩着风火lun甩过所有学生直冲镇上,他们的目标是镇上唯一一间冰店,冰店只有三张内用桌子,座位稀缺,生意兴隆时常一位难求,更别说冷气只chui得到最近一桌,他们必须抢在所有学生前tou才能有最佳座位。

他们火速脱离即降坡回到镇上,连续几间建筑物都是铁pi屋,是镇民住所与神木镇活动中心,jin接着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神木庙,神木庙占地大约五坪,虽然不能用香火鼎盛形容,却是镇上JiNg神重心。

三名少年全心全意奔跑,途中没注意到神木庙天公炉位置,领tou的王思凯闪避不及g到炉脚,他跑得快,撞击力dao也大,反作用力使他PGU一瞪直接坐在地上,连带拉上左右两边的吕绍明与廖宏恩,三人双膝跪地,shen形最瘦小的吕绍明额tou甚至撞上地板,三名少年由於突发事故巧合朝神木庙虔诚下跪参拜。

「痛Si了!王思凯你这白痴!跌倒还抓人,找Si呀!」吕绍明喊得极为大声,完全不符合「痛Si」的反应。

相当在乎个人形象的吕绍明率先爬起,骂人同时不忘左右张望,他庆幸他们跑得快,神木国中学生尚未跟上,没让一年级学弟妹与同班同学撞见此刻难堪糗样。

廖宏恩在检查伤势前先看了一下无端遭受三人波及的香炉,还好没被他们撞坏,不然撞坏神木镇宝物,就算只是意外也要无端挨上一顿gun子。

「欸!你们看,老木tou好像有些不一样?」宛如想转移话题,王思凯突然毫无敬畏之心以食指直指神木庙内殿。

神木庙供奉神木遗骸,王思凯口中的老木tou理所当然正是其神T。三人中廖宏恩视力最好,闻言,他即刻眼睛微眯顺着王思凯视线查看。

随着视线逐渐nie尖nie细nie利,廖宏恩惊觉昏暗小庙内侍奉的神木残骸竟然发芽了。他即刻起shen走进神木庙,神木庙内四面墙bi都装饰着木雕梁zhu,梁zhu图腾由布农族雕刻好手制作,大气又不失雅致,一入内nong1厚木tou香味顿时席卷鼻腔。

神木庙历史悠久,其历史远b「神木镇」之名更为古老,神木庙不仅是地标,更是当地人JiNg神象徵与凝结镇民同心的重要存在,尽guan它如此重要、地位超然,三位年轻镇民依旧不常入庙参观,遑论诚心参拜。

许久未进入神木庙,如今因缘际会进入只靠烛火照明的小庙,嗅着隐隐约约的线香气味,三人都有一zhong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受。

木tou自带的天然芬芳率先唤醒他们的五感,神木庙小,整座庙设备不过是庙外一座天公炉、庙内一张供桌,与庙内面对香客钉於墙面的神桌。供桌摆放一对陶瓷花瓶,上toucHa满没有香气的hsE、紫红sEju花,墙上神桌则供奉着三杯清水,神桌中间是神木庙「主神」──一块从神木遗骸锯下的木块,两侧不知何时加入了福德正神与太岁星君。

「哇!神木庙什麽时候有土地公了?下次来会不会有妈祖跟关公?」王思凯瞪大双眼直盯福德正神的花白胡须,彷佛想伸出手把玩。

「不是说老木tou不一样了?有哪里不一样?」吕绍明绕着神木残骸左右观察,压gen找不出何chu1不同。

或许受限於庙外庙内光线差,直到站在神木前近距离检视,廖宏恩才发现刚才看到的绿芽不过是木块上些微青苔,只是受微光投S令绿sE格外鲜明,才让他误以为神木发芽。

「喔,原来只是青苔,我刚在外面看到树神大人有点绿,还以为是树神大人有异状。」王思凯看着神木残骸斑驳表面喃喃。

「刚刚不是喊老木tou?怎麽现在变成树神大人了?」吕绍明斜眼瞥视王思凯,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王思凯没理会吕绍明的讥讽,双手合十,虔诚朝神木残骸拜了三回。

「我妈说在神木庙不能说树神大人坏话,她说树神大人很灵验,听得懂好话坏话。上回张伯伯失踪,大家都找不到,最後还是镇chang带大家参拜树神大人才能平安找回来。」

「拜土地公我懂,人家至少有人样,可是我真的不懂你们神木镇g嘛要拜一块木tou。你刚许了什麽愿望?」

「希望我们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开心过日子罗!」

廖宏恩听闻吕绍明的话不由得皱眉:「你也住在神木镇五年了,早就是神木镇一份子,什麽你们,你也是我们。」

「我不一样,我才不是神木镇一份子!我喜欢跟你们在一块,但我是台北人才不是神木人,会考结束我要下山读高中,我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鬼地方。」

吕绍明想离开神木镇的心愿,四人帮无一不知,然而其他三人仍然没有心力预想以及提前思索四人帮离散的未来,所以总是装傻一天是一天,尽可能不提及。如今吕绍明在神木庙内挑明讲出心愿,廖宏恩与王思凯双双不知如何回应。

尴尬半晌,廖宏恩才有办法接话,他没有与吕绍明争论,只是圆hua为彼此找台阶下。

「那也是明年会考结束的事情,我们现在先别谈这个,还有几百天呢!对了,我们不是要吃冰吗?走啦!枉费我们刚才跑那麽快,现在不知dao冰店还有没有位子咧。」

廖宏恩转shen离开,王思凯赶jin跟上,殿後的吕绍明狠狠瞪着桌上供奉的神木残骸。

吕绍明知dao他的怒火只是迁怒,毫无逻辑,然而若非眼前的神木残骸拯救神木镇,这座破败小镇早淹覆於泥沙之下,倘若神木镇於百年前消失,他的父母也就不会为了偏乡补给特别从台北调来shen山任教。

廖宏恩与王思凯的shen影消失,脚步声也越渐微弱,吕绍明赶忙转shen追逐,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神木遗骸,喃喃心愿。

「如果老木tou真的灵验,那我就许愿,我一定要离开神木镇,我一定要离开这鬼地方。什麽方法都可以,只要能离开,我求之不得!」

他许下心愿,又瞪了神木遗骸一眼,才甘愿掉tou往门口迈开步伐。

「欸!你们等我啊!妈的!张雅音都会等人,只有你们最不讲义气连娘们都不如!」

吕绍明边朝外tou大喊边加足ma力,他尽速离开神木庙,随口脱出的心愿余音绕梁。神木残骸斑驳的表面布满浅浅苔痕,一gen被Shrun青绿苔癣纠缠的小小枝枒突破束缚朝外缓缓探出t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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