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看看杜笠，又看看隔bi床，无奈地说：“这层没空床位了，单间病房你得自己掏钱，政府不给免。”
杜笠一愣，[我没说病房啊。]
护士疑惑，“你不是要换病房吗？我以为你受不了他吵，要换病房呢。”
杜笠解释：[不是，我只是想了解这位病人的情况。这位感觉有点情绪失控，在害怕。没什么办法让他冷静一点吗？比如镇静剂什么的？]
护士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说：“光用镇静剂是不行的，对他没好chu1。镇静剂只能guan一时，药效过了之后他还是会暴躁。他恐怕是因为无法接受现状，所以才有现在的jing1神压力与情绪波动。所以，这zhong情况下，比起药物，他更需要在心理建设上自我调整，也就是说，他需要时间去接受现实和调整心态。”
杜笠：[他弄出的动静很大，想必动作很激烈，他不会伤到自己吗？]
护士：“他tui上韧带伤了，疼痛会让他下意识不去luan蹬luan踢，最多只会用胳膊捶床，毕竟他胳膊伤得不算重。我们给他上了束缚带，提心吊胆地观察了几天，目前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杜笠：[韧带伤了对他打击这么大？他是运动员？]
护士：“他是一位士兵，他shen上受损的可不止韧带。他经历了爆炸，被炸得失明、失聪；刚送过来时高烧不退；之后好不容易退烧了，声带又受损了，目前不能说话；还有浑shen上下的外伤、脑震dang、双tui韧带损伤……”
杜笠震惊了。
护士叹了口气，“……这些加起来，给任何人的打击都够大了。”
杜笠震惊地chuan不上气，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为了顾及杜笠，护士没有说得太直白，但杜笠心里清楚。
杜笠再清楚不过，隔bi这位患者接受不了的是感官被剥夺、像被黑匣子锁住一样窒息绝望的chu1境，那是在摧残他的shenti，也是在折磨他的jing1神。
杜笠一时半会儿有些缓不过来，他比划着问护士：[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护士看了一眼隔bi床床tou名牌上的住院日期，说：“上周六下午，四天前。”
杜笠想起这半天都没听到隔bi床有别人的声音，不禁疑惑：[他情况这么不好，怎么没听见有亲人朋友来陪他？]
护士回忆了一下，叹着气摇了摇tou，随即想起杜笠看不见，但听得见，便又开口说：“他当时是被军车送来的，人送到后，司机提前付了一大笔医药费，嘱咐了不用联系家属，然后就走了，之后就没人来过了。什么亲人啊、朋友啊、战友啊，都没来过，估计是不知情吧。”
杜笠心想，估计不是不知情，而是有隐情。
杜笠问：[他叫什么名字？]
护士：“黎明，代表光明的那个黎明。你会写吧？”
杜笠：[不会。]
杜笠只会盲文，不会写汉字。
护士“哦”了一声，说：“不会写也不碍事，知dao名字是什么就行。这段时间你不用太jin张，他不会一直闹，一般闹完都会昏睡一会儿，毕竟他jing1神再怎么亢奋，shenti也是有承受上限的。目前别的楼层有空床位，但你的tui不适合上下折腾，建议你还是忍忍算了。你要实在受不了，就先住这层的单间，等过几天别的病房有人出院了，再看看能不能给你换。”
杜笠想了想，比划dao：[还是不用了，还不至于到要换房的程度。]
护士点tou，“行，那你先休息吧。一会儿晚饭有护工送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比如上厕所什么的，就按护士铃叫人，我们会安排护工扶你去。”
杜笠：[好，谢谢。]
护士收拾好东西，“行，那没别的事我们走了。”
杜笠突然有一个想法，犹豫着比划dao：[请等一下，能把他的床离我近点吗？]
护士愣了，看了看手语翻译，手语翻译表示翻译得没问题。
护士只好说：“不能。别人都想躲着，你怎么还想靠近呢？万一伤着你怎么办？”
杜笠：[不是说他只会砸床，不危险吗？]
护士：“这是不可控的，万一他之后又zuo出其他危险行为呢？离得远他够不到你，当然不危险；但离得近，稍不注意就容易出事故，你说危不危险？”
杜笠没多想，直接比划着反驳：[想当初，战争年代，军队医院病床不够，满地伤员相互挨着也没出什么事。我没事，不至于那么jiao弱。]
护士叹气：“这跟战争和jiao弱没关系，这是人shen安全和责任划分的问题，万一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你就别想了，老老实实呆着，别找事。”
杜笠倒没觉得自己会受伤，就算受伤了，程度估计也是自己能承担得了的。
杜笠不是故意找事的脾气，只是他有些不想放弃，可能是因为这zhong同病相怜唤醒了他心里的孤单。
杜笠：[就算受伤肯定也是他让我受伤，但这是我要求靠近的，所以我会承担责任。]
这让护士很为难，护士有些不高兴，“是，提出要求是你的责任，但接受你的要求就成了我的责任。你不就是为了安抚他才想靠近的吗？我们也试过，可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感觉不到有人在，所以gen本没用，只能等他bu分感官恢复之后，再尝试沟通。医院都没办法帮他，你能zuo什么？你改变不了他的。”
杜笠解释：[我没想zuo什么，也没想改变什么，只是单方面想靠近一点。刚听有个人说，怀揣希望总是好的，尽guan那个人不认同，但我还是认同的，所以，以后总该有办法的。]
护士：“你有你的理想和追求，这没有错，只是这并不是你信什么就发生什么的幻想世界。我每天的工作已经够让我提心吊胆的了，现在还让我担这zhong不必要的大责任，我怎么吃得消？互相理解一下吧，你不能强人所难。”
没能靠近一些，杜笠有些失望，但他知dao，他的要求的确强人所难：[对不起，那就算了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但杜笠心里真正想说的是：对不起，但是拜托……
护士沉着脸看着杜笠，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摇了摇tou，让两个实习生把杜笠的床往黎明的床边移动了一段距离。
杜笠感觉到床移动时，愣了，不是算了吗？
护士说：“间隔半米够了吧？不能再近了。有情况一定得按铃知dao吗？一定得按！我是看你需要才答应你的，你可别再让我为难了。”
护士的好意让杜笠禁不住感激地笑了：[一定，谢谢你。]
护士叹了口气，“谢什么谢，别出事就行了。”
然后转tou对两个实习生说：“时间差不多了，把他冰袋拿下来吧。记得每隔四小时再敷十五分钟，你俩半夜lun个班，互相提醒一下，别忘了。”
实习生应下，取下杜笠脚踝上的冰袋和mao巾，跟着护士和手语翻译出去了。
护士走后，冷静下来的杜笠突然有些懊恼。
自己心里抵chu2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事，为什么这次偏要为难护士？
不仅如此，离这个叫黎明的病人近一些zuo什么？
自己tou脑一热移动病床干什么？
因为孤独？杜笠抿了抿chun，不想承认。
杜笠在心里问自己：要不要移回去？可这么折腾护士会更生气的吧？
另一边，手语翻译从医院出来，回到残联，正碰到周dao和江晓下班往楼下走，江晓疑惑地问：“李哥？你还没下班呢？”
手语翻译小李笑着打了个招呼，“没呢，这不刚从医院开证明回来。”
周dao点tou，“医院啊？那还ting晚的。”
江晓问：“哎？不对啊，你比我走得早，怎么比我回来得晚？”
小李：“噢，本来也能早回来的，结果医院下午接了个残疾病人，刚护士在护士台碰到我，拉我去zuo翻译来着。”
江晓一听，眨着眼睛，意味shenchang地拖着chang音“哦”了一声，嬉笑dao：“嘿嘿嘿，小李哥，怎么又去护士台了？是看上哪位护士小姐姐啦？”
小李无奈，“我不是，我没有。对了，那位残疾患者说让给残联带句话……”
周dao没听清小李的后半句，直接顺着江晓的话脱口而出：“也可能是护士小哥哥。”
“噗——哈哈哈哈！”江晓笑得直liu眼泪，“那个老给他送花的漂亮护士小哥哥？”
小李说了一半的话被带跑偏了，转瞬间忘了帮杜笠给残联带话的事，捂着xiong口，咳得撕心裂肺，就差哭了，“他漂亮关我什么事？！我喜欢的是女孩子！”
杜笠一愣，[我没说病房啊。]
护士疑惑，“你不是要换病房吗？我以为你受不了他吵，要换病房呢。”
杜笠解释：[不是，我只是想了解这位病人的情况。这位感觉有点情绪失控，在害怕。没什么办法让他冷静一点吗？比如镇静剂什么的？]
护士了然地“哦”了一声，然后说：“光用镇静剂是不行的，对他没好chu1。镇静剂只能guan一时，药效过了之后他还是会暴躁。他恐怕是因为无法接受现状，所以才有现在的jing1神压力与情绪波动。所以，这zhong情况下，比起药物，他更需要在心理建设上自我调整，也就是说，他需要时间去接受现实和调整心态。”
杜笠：[他弄出的动静很大，想必动作很激烈，他不会伤到自己吗？]
护士：“他tui上韧带伤了，疼痛会让他下意识不去luan蹬luan踢，最多只会用胳膊捶床，毕竟他胳膊伤得不算重。我们给他上了束缚带，提心吊胆地观察了几天，目前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杜笠：[韧带伤了对他打击这么大？他是运动员？]
护士：“他是一位士兵，他shen上受损的可不止韧带。他经历了爆炸，被炸得失明、失聪；刚送过来时高烧不退；之后好不容易退烧了，声带又受损了，目前不能说话；还有浑shen上下的外伤、脑震dang、双tui韧带损伤……”
杜笠震惊了。
护士叹了口气，“……这些加起来，给任何人的打击都够大了。”
杜笠震惊地chuan不上气，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为了顾及杜笠，护士没有说得太直白，但杜笠心里清楚。
杜笠再清楚不过，隔bi这位患者接受不了的是感官被剥夺、像被黑匣子锁住一样窒息绝望的chu1境，那是在摧残他的shenti，也是在折磨他的jing1神。
杜笠一时半会儿有些缓不过来，他比划着问护士：[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护士看了一眼隔bi床床tou名牌上的住院日期，说：“上周六下午，四天前。”
杜笠想起这半天都没听到隔bi床有别人的声音，不禁疑惑：[他情况这么不好，怎么没听见有亲人朋友来陪他？]
护士回忆了一下，叹着气摇了摇tou，随即想起杜笠看不见，但听得见，便又开口说：“他当时是被军车送来的，人送到后，司机提前付了一大笔医药费，嘱咐了不用联系家属，然后就走了，之后就没人来过了。什么亲人啊、朋友啊、战友啊，都没来过，估计是不知情吧。”
杜笠心想，估计不是不知情，而是有隐情。
杜笠问：[他叫什么名字？]
护士：“黎明，代表光明的那个黎明。你会写吧？”
杜笠：[不会。]
杜笠只会盲文，不会写汉字。
护士“哦”了一声，说：“不会写也不碍事，知dao名字是什么就行。这段时间你不用太jin张，他不会一直闹，一般闹完都会昏睡一会儿，毕竟他jing1神再怎么亢奋，shenti也是有承受上限的。目前别的楼层有空床位，但你的tui不适合上下折腾，建议你还是忍忍算了。你要实在受不了，就先住这层的单间，等过几天别的病房有人出院了，再看看能不能给你换。”
杜笠想了想，比划dao：[还是不用了，还不至于到要换房的程度。]
护士点tou，“行，那你先休息吧。一会儿晚饭有护工送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比如上厕所什么的，就按护士铃叫人，我们会安排护工扶你去。”
杜笠：[好，谢谢。]
护士收拾好东西，“行，那没别的事我们走了。”
杜笠突然有一个想法，犹豫着比划dao：[请等一下，能把他的床离我近点吗？]
护士愣了，看了看手语翻译，手语翻译表示翻译得没问题。
护士只好说：“不能。别人都想躲着，你怎么还想靠近呢？万一伤着你怎么办？”
杜笠：[不是说他只会砸床，不危险吗？]
护士：“这是不可控的，万一他之后又zuo出其他危险行为呢？离得远他够不到你，当然不危险；但离得近，稍不注意就容易出事故，你说危不危险？”
杜笠没多想，直接比划着反驳：[想当初，战争年代，军队医院病床不够，满地伤员相互挨着也没出什么事。我没事，不至于那么jiao弱。]
护士叹气：“这跟战争和jiao弱没关系，这是人shen安全和责任划分的问题，万一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你就别想了，老老实实呆着，别找事。”
杜笠倒没觉得自己会受伤，就算受伤了，程度估计也是自己能承担得了的。
杜笠不是故意找事的脾气，只是他有些不想放弃，可能是因为这zhong同病相怜唤醒了他心里的孤单。
杜笠：[就算受伤肯定也是他让我受伤，但这是我要求靠近的，所以我会承担责任。]
这让护士很为难，护士有些不高兴，“是，提出要求是你的责任，但接受你的要求就成了我的责任。你不就是为了安抚他才想靠近的吗？我们也试过，可他看不见也听不见，感觉不到有人在，所以gen本没用，只能等他bu分感官恢复之后，再尝试沟通。医院都没办法帮他，你能zuo什么？你改变不了他的。”
杜笠解释：[我没想zuo什么，也没想改变什么，只是单方面想靠近一点。刚听有个人说，怀揣希望总是好的，尽guan那个人不认同，但我还是认同的，所以，以后总该有办法的。]
护士：“你有你的理想和追求，这没有错，只是这并不是你信什么就发生什么的幻想世界。我每天的工作已经够让我提心吊胆的了，现在还让我担这zhong不必要的大责任，我怎么吃得消？互相理解一下吧，你不能强人所难。”
没能靠近一些，杜笠有些失望，但他知dao，他的要求的确强人所难：[对不起，那就算了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但杜笠心里真正想说的是：对不起，但是拜托……
护士沉着脸看着杜笠，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摇了摇tou，让两个实习生把杜笠的床往黎明的床边移动了一段距离。
杜笠感觉到床移动时，愣了，不是算了吗？
护士说：“间隔半米够了吧？不能再近了。有情况一定得按铃知dao吗？一定得按！我是看你需要才答应你的，你可别再让我为难了。”
护士的好意让杜笠禁不住感激地笑了：[一定，谢谢你。]
护士叹了口气，“谢什么谢，别出事就行了。”
然后转tou对两个实习生说：“时间差不多了，把他冰袋拿下来吧。记得每隔四小时再敷十五分钟，你俩半夜lun个班，互相提醒一下，别忘了。”
实习生应下，取下杜笠脚踝上的冰袋和mao巾，跟着护士和手语翻译出去了。
护士走后，冷静下来的杜笠突然有些懊恼。
自己心里抵chu2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事，为什么这次偏要为难护士？
不仅如此，离这个叫黎明的病人近一些zuo什么？
自己tou脑一热移动病床干什么？
因为孤独？杜笠抿了抿chun，不想承认。
杜笠在心里问自己：要不要移回去？可这么折腾护士会更生气的吧？
另一边，手语翻译从医院出来，回到残联，正碰到周dao和江晓下班往楼下走，江晓疑惑地问：“李哥？你还没下班呢？”
手语翻译小李笑着打了个招呼，“没呢，这不刚从医院开证明回来。”
周dao点tou，“医院啊？那还ting晚的。”
江晓问：“哎？不对啊，你比我走得早，怎么比我回来得晚？”
小李：“噢，本来也能早回来的，结果医院下午接了个残疾病人，刚护士在护士台碰到我，拉我去zuo翻译来着。”
江晓一听，眨着眼睛，意味shenchang地拖着chang音“哦”了一声，嬉笑dao：“嘿嘿嘿，小李哥，怎么又去护士台了？是看上哪位护士小姐姐啦？”
小李无奈，“我不是，我没有。对了，那位残疾患者说让给残联带句话……”
周dao没听清小李的后半句，直接顺着江晓的话脱口而出：“也可能是护士小哥哥。”
“噗——哈哈哈哈！”江晓笑得直liu眼泪，“那个老给他送花的漂亮护士小哥哥？”
小李说了一半的话被带跑偏了，转瞬间忘了帮杜笠给残联带话的事，捂着xiong口，咳得撕心裂肺，就差哭了，“他漂亮关我什么事？！我喜欢的是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