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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青山不复在(1/4)

山不尽,水无涯

田间的风,是故人的私语

亦是故人的护佑

惟愿风chui麦浪时,与君重相逢

——前言

雪,一望无际的雪,纷纷扰扰,落在冀州城外,白茫茫一片,延伸到天边。远chu1一只飞鸟掠过,羽mao上还挂着寒霜,所经之chu1破开一阵风声,未进城便直直地掉在地上,以中箭之chu1为中心在地面yun开一小片血,温热的,浸run了雪地。

这冰雪筑成的洁白世界尽是肃杀之意。

片刻的宁静多么的弥足珍贵,但对于一座城和一支军队而言,这是崩塌前的预告。静可以吃人,吃掉人的意志,蚕食人的勇气,直至土崩瓦解。

无人喧嚣之chu1,姬发shen着盔甲站在雪地里,他jin闭双眼,感受这安静里蕴藏的汹涌。主帅殷寿曾对质子们说过,一个真正的勇士可以闻常人所不能闻之,观常人所不能观之。姬发想成为主帅一般的大英雄,有朝一日荣归朝歌,实现少时所愿。忽地,他听到了ma蹄声,似有人踏雪而来。姬发握jin剑柄,来人一点点bi1近,须臾间,姬发奋力一挥,剑在空中劈开一阵虚无,呼啸而过,惊得ma儿撂起前蹄。

“姬发,是我。”那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散发开来,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姬发。

是殷郊。

姬发几乎一瞬间绽开笑颜,将剑收回去,抱歉地看向ma上的殷郊,又摆出一副垂眼的楚楚可怜模样。殷郊稳住ma绳,全然不介意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淡淡开口:“主帅有要事。”说罢还来不及姬发反应,便一把将他拽到ma上,环抱在自己怀里,两人贴得极近,虽隔着厚厚的盔甲,但姬发好像听到了对方的心tiao声,或许是自己的也说不好。

姬发有些jin张,没来由的jin张。

下一秒姬发感受到殷郊温热的吐息落在自己的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明日或要破城。

“姬发,我们就快能回去了。”

回,姬发一时有些恍惚,这个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了,他有家,却回不去。他等着成为大英雄风风光光回到朝歌,回到故乡西岐,却等了那么多年。

风呼啸着,又下起了雪,姬发背后袭来一阵阵凉意,他想回tou看一眼殷郊,他总能让他安心些。

“殷郊!”姬发嘶吼着,声音划破天际。

他看到殷郊满脸是血。

——————————

“姬发,醒醒。”

“我在这里。”

姬发从梦中惊醒,他听见了殷郊的声音,殷郊还活着!他jinjin抱住殷郊,很轻地舒了一口气。

“我zuo了一个梦,梦里下了一场很久很久的雪”,姬发的声音仍是颤抖着的,“我梦到你…满脸是血…”。

我怕极了,姬发将未出口的后半句咽回肚子里,纵使再怕,有些话他知dao自己说不得。

殷郊闻言回抱住姬发,温厚的手掌轻轻拍打他的背,一下比一下柔,最后变成了抚摸,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雀儿。

“我一直都在你shen边呢。”

好在只是一场梦,但那梦太真,姬发太怕,他恨不能日夜祈祷,希望殿下平安无虞,chang命百岁。或是心愿需寄托于物件之上,姬发ruan磨ying泡,愣是从大司命比干那儿求来了一gen红绳,随即他便央求殷郊dai在shen上,殷郊自是欢喜的,只要是姬发送的,他都万分珍爱。

dai在手上过于招摇,挂在pei饰上不够亲密,他想日日贴着姬发所赠之物。思来想去,殷郊选择了一个只有他们二人能看到的地方。

往事如烟,常绕心tou。

姬发仍不忘初见时,殷郊一shen华服,矜贵无双,是朝歌城中最耀眼的商王家世子。姬发欣赏殷郊的果敢刚毅,殷郊赞许姬发的有情有义,虽算不得一眼万年,但有些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羁绊一生。

在姬发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千里迢迢从西岐抵达朝歌城时,他与其他质子都不一样,姬发是打心底里激动的,为了得到这个机会,他还在与哥哥比试时zuo了手脚。纵然如此,半大的少年离家千里,chu1chu1不是家,chu1chu1都似家。数不清的夜晚,姬发辗转反侧,望着故乡的月,热情褪去,他还是想父亲和哥哥的。姬发想家时就会铺开一张信纸,字里行间sai满了他的琐碎和思念。

信是寄不出去的,姬发又怎会不知dao。他只是习惯了这样,他怕自己忘了西岐,更怕西岐忘了自己。

在姬发来到朝歌的第二年,殷郊帮姬发寄回了一封信,自是费了些功夫,却也乐意。这封目的地是西岐的信上只有短短四个字——盼好,勿念。与姬发往日的絮叨不同,这封信简短到,不报喜也不报忧。

几个月后,丰收的季节,那日的yang光有些刺眼,姬发坐在院子里ca拭他的剑,明日还要与崇应彪比试,他可不想输。殷郊悄然而至出现在姬发的面前,微风拂面,恰有一chu1穿过绿荫的光,洒到殷郊的shen上,树影婆娑,他shen邃的面庞在光影下忽明忽暗,极为惹眼。下一秒殷郊晃了晃手里的信,他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明媚得好似骄yang,连光都格外偏爱他。

那是姬发一生不敢忘却的画面。

姬发还记得,那回信中无字,只装有一节小麦,颗粒大而饱满。

他心中感念殷郊的善意,漫漫chang夜他遥望星空,思乡的月变成思君的月,姬发不知该如何报答他的殿下。

又是一个春天,质子们作为殷商王家侍卫跟随殷寿保护商王在郊外狩猎。王上下令,狩猎最多的人重重有赏,质子们并不在乎封赏何物,他们只在乎这份由天下共主赐下的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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