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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妻姜芙 第6节(2/2)

她姜芙就是那个随时都可以被人丢弃抛下的东西。

再回到沈府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再不济,是姑母将你养大成人,姑母疼你,你也是知的,少时姑母的确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姑母也是不由己,不得主,有时候也不得不委屈你......”

背后的痛楚袭来,却远不及姜芙心上的伤半分。

见她仍没反应,沈姜氏说的再直白了些,“芙儿,今天姑母既来,就是同你说两句实话,这几日你在这牢中受苦,你姑父也不好过,圣上震怒,险些没要了你姑父的命。崔枕安若追回来了还好,若真追不回......咱们整个沈家,都要大祸临啊!”

闹了半晌,沈姜氏费了这么多只为了告知姜芙一应都让她自己扛下,以免连累了沈家。

她有意在日下站了良久,似驱了在牢中染的满污气。

她终觉能在错之下嫁给了崔枕安,是老天给她唯一的一次偏,可到了今日她才知,她姜芙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夫人,时候差不多了,一会儿会有巡查过来换班,您在这里诸多不便。”

迟钝了这么些天,姜芙独坐牢中苦苦支撑,终在姑母来后世界彻底崩塌。

只能拼尽全力却毫无用的哭喊。

怎么转间,就成了这副模样了呢?

万般自在无言中,姜芙冷笑着扭回,仍旧抬只望着牢墙上方的窄窗,就似沈姜氏方才来时那样。

姜芙一不眨的望着沈姜氏,多番滋味上心,沈姜氏贼心虚,被她盯的心里直发,最后目光闪烁,不敢再直视姜芙。

一束光透过窄窗正打在姜芙苍白毫无半分血的脸上,独剩她一人时,终再也绷不住,闭上抱着膝独坐原地嚎啕大哭起来。

自那日她被人从府邸押到此,她也不知过了几天几夜,恍惚中似过了许久,又好似只是眨间之瞬。

她本以为,自小寄人篱下,终可以与自己心上人在一起,哪怕居所寒酸,哪怕被人监视,她仍甘之如饴,从未抱怨过。

对于此,姜芙不是很明白。

这两日因得京中事,沈府便成了众矢之的,也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在外传,说是沈府与崔枕安里应外合助他潜逃。

沈姜氏这回跑这一趟,亦是害怕姜芙脑一时不清,说错了话才跑去说两句。

后来崔枕安成了她命中的一束光,正是这束光撑着她一长大,也是崔枕安,亲手熄灭了这光。

见状,沈姜氏也不好再拐弯抹角,她上前一步离得稍近了些,“芙儿,当初你嫁前,姑母可同你讲过,你虽是嫁给了崔世,可他毕竟是质,与朝廷不是一条心,你需得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凡事留个心,若有何异,就同你姑父讲。”

“芙儿.......芙儿........”无论她再唤几次,姜芙仍旧不理会她。

么都不知你也得说知,能说什么就说什么,趁早结束是最好,你痛快些,也少受些之苦不是?”

若非不得己,她才不会来这般晦气的地方。

她真的再也撑不住了。

她大着气,仍似脱了的鱼,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长手,的扣在她的之上。

这下闹的沈姜氏有些后悔,悔自己方才说话没有再婉转些。

二人一站一坐僵持半晌,这份僵持终在姜芙的一声冷笑中结束。

经牢提醒,沈姜氏自知不能多留,她更不愿意为了姜芙而惹麻烦,她见劝说无果,也只能悻悻离去。

正在夏日里,牢中冷,好不容易了牢见了天光,沈姜氏才松了一气。

或是她早该死了......

嘶吼、沉鸣,心痛依旧。

毕竟前不久他还说会与她白首,还说有她是他的福气......

似被人剜了一刀那么疼,手扯着心的衣襟,用力到将前的肤都扯得紫红,仍驱不了那锥心的疼。

其实在看到姑母的那一刻,姜芙心中是存了希望的,前路是生是死都不要,好歹这世上,并非是所有人都将她抛弃了.......

即便是再蠢再笨的人,听到这些也该开窍了,更何况姜芙本就不蠢。

遥遥听见牢门响动,不多时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当沈姜氏了正堂之际,堂中众人齐齐向她看来,原本还抱有星希翼,却在瞧见她霜打似的脸之后神也跟着黯然下来。

后的伤自那天起就再没换过药,折腾了几日下来,背后伤重新绷开,血顺着白的囚衣直线而下,在背脊一条红线,血涸,又凝成了暗红,最后衣料同背后的伤黏在一,反复几次,伤越扯越大。

而今,心的最后一火苗也跟着熄了,她的世界也才真的算是塌了。

正不知如是好之际,牢大步朝这边行来,因得上挂了许多钥匙,走起路来叮当响个不停,离好远都听得见。

在姜芙的中,姑母一向是个明人,十几年来一向是三句话拐十八弯,这会儿她亦是从中听了些旁的味

而后无论她如何再唤,姜芙都只保持着那一个姿势不再理她。

哭声响彻整间牢房,最后哭的累了,朝一侧歪去,发一生沉闷的响声。

原本因她的到来姜芙还有些动,可这些动也因得她讲这番话后戛然而止,她目光再次落到姑母脸上,直言:“姑母,你到底想说什么?”

至此姜芙终于明白,她这一生,不会有任何人疼她怜她在意她,她是一叶飘萍,一株无人在意的野草。

“夫人,此去如何啊?”沈齐端坐正堂主位,素以明著称,凡事只瞧看一,便能知个七八,虽已猜到了结果,仍开一问。

此刻的姜芙绝望无依,她明明想破大骂,但是除了哭喊,愣是一个完整的句都讲不

“可就是这千万般小心,也还是让他逃了,若上问起,有些事儿,你得自己担起来,毕竟当初我们该待的都已经待了......”

她浑浑噩噩,不大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更不大相信崔枕安真就抛下她独自离开了。

闭上,少时的坎坷,姑姑家的苛待,们的折辱,桩桩件件她都记得,每日过的是何等压抑无望她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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