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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倒数(10)筹备

这次的运动看不见尽tou,但我在托儿所的合约倒是快满一年了。说不舍吗,也是有的,就是你花时间记住每一个小孩的名字、X格、喜好,终於和他们打成一片时,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忘记你,想到这总会有淡淡的惆怅。我不是像林乔希一样的老师,不亲人,对於这些小朋友来说也算是过於冷淡,大概只有翔翔这zhong孩子才会愿意整天和我待在一起。不guan过程多不完美,离别总是让人感伤的。

离别不是説走就走的,先前要把责任chu1理好。由於托儿所的每班人数不规律,临到毕业才转托儿所的小孩也有不少,所以一直没能预约大型场地举办毕业礼。只能租借其他小学的礼堂,举办小型宴会。从预约礼堂、计算人数、邀请嘉宾、联络是食品供应商一向都是老师们负责。据林乔希说,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忙得团团转,但看到dai着毕业帽的小孩们懵懵懂懂地站上台,台下的家chang感动地拍照时,又觉得一个月开始筹备的辛酸都值得了,毕竟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的毕业仪式。

「啊,累Si我了,往年一直预约开的食品供应商今年居然不供货,害得我又要去联络其他的。这间虽然价钱很便宜,但试吃过真的不怎麽样,没理由叫家chang给钱然後吃这些吧。这间的食物水准偏高,可价钱也偏高,我们的预算追不上通胀啊。」小岚烦恼地回覆Email和浏览各食品公司的传单,末地加上一句感叹,「今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呢。」

我shen同感受地一起抱怨说:「之前熟悉的学校就那几间,最近有的就是换了校chang,有的又搬的太远了,我都要跑来跑去拉下脸去求人,对方还要说什麽Schedule已满,只剩下一个月余我怎麽再去找新的学校啊。」

不guan最有感chu2的还是小岚那句「多灾多难的一年」,我在前一年倒数的时候还特别诚心地祈求了下一年会有平凡安稳的生活,事与愿违地,先是托儿所的工作频繁出错,然後又有送中条例引起的风波,游行liu血事件不断,政府就这样由它从六月tou拖着到暑假。

明明只是想要安稳的生活呢,爲什麽就这麽困难呢?有时候会想那些至今还装傻的人是否活得跟小孩子一样没有忧愁呢?转念一想,小孩子也不全是我想象中的那样,至少翔翔就是个例外,説不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小孩子也会因爲看到新闻上有无辜的人北大、被拘捕而伤心吧。

依稀记得还是学生时每年倒数的愿望都是学业进步、下一年可以更努力一点,考生心仪的学科云云。这一年,香港大bu分中学、大学生的愿望应该就是今次的事能够如愿收场,不再有人要为所有人牺牲自己,最重要的是香港依然是我们的家。

老实说,我ting享受托儿所老师这份工作吗,原因不是笼统説法,譬如什麽可以看到孩子开心的笑脸,而是它给了我一个chuan息的空间。在外界的烦嚣,大人们的不负责任、g心斗角里,小孩子的小吵小閙反而变得那麽纯真。chu1shen当中久了,好像自己也被他们同化了一样。也许是我服务的对象不在是难Ga0的大人,而是调pi的小孩子,我也不再会执着於一定要完成什麽,只需要把重心放在这份工作上就可以了。b起绘画,这份工作反而让我更能从之前的压力中学会放松。

虽然这样说有点讽刺,这份被林乔希托付的工作我一开始是以应付的态度去zuo的。只想着要兼顾生活开支,而那时候又没什麽动力去找新一份工作,就这样坦然的接受,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到现在反而会不舍起来,果然是烂好人上了瘾。不过这份临时代课也算得上是一个宝贵的经验了。我心里有个初步计划,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之後,我会用小小的积蓄去外国报读一个美术进修,然後回来香港时不时接一下freence。只是现在的事什麽时候会尘埃落定我也不清楚,我连自己的事都没有chu1理好。

家人的、工作上的、恋Ai上的,还有最重要被遗忘的记忆,我也没有确实计划去解决,或许见步行步也许是最好的计划了吧。现实什麽的果然烦Si了,抱着疲累的心态,我继续打去预约场地。结果是又一间拒绝了,正想拨打下一个电话,午休完结的铃声响起了。我挂下电话,又继续了一天的工作。大家都还在熟睡着,就连初初充满戒备的翔翔也是。

这一年下来见证他们的成chang,如果最後能以我班的孩子来称呼他们,想来会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我仿佛已经能够看见他们的未来,富有正义感的小安将来可能去救护bu队,小吃货小缇可能是一个知名的甜品师,至於翔翔就没有tou绪了,不过应该是一个b我好很多倍的大人吧。

这次要离开的事情我没打算隐瞒,也没打算特别説出来了,我很差劲地想等到他们下一年的老师和他们jiao代这件事。由我亲口说的话,我怕自己没办法chu1理小孩子的泪目,调pi还可以冷漠地跟他们説dao理,爲了自己的事而把别人弄哭会让我这个烂好人不知所措的。而且未来也没有打算再回来这间托儿所工作,就算回来一年教过的学生也大多毕业了,就把遗憾和思念都留在毕业照里就行了,我想这样的zuo法是不是太过於大人的现实呢?

当我跟小岚和Helen说要走的时候,他们都大爲震惊,不知dao是不是忘了我只是一个暂时代课。小岚的反应特别激烈,她摇着我的肩膀狠狠地说,「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娘啊?要我好不容易跟你开开心心共事一年,然後第二年又要在重新适应第二个同事。」説完後气势忽然就弱了起来,补上一句:「真的要走吗,这里的待遇也ting好的,最重要是有小孩子和我们嘛。」

小岚其实b我年chang,不过可能是chang年和小孩子待在一起的缘故,思想b较孩子气,反而Helen就像是一个T贴的姐姐,chu1事成熟多了。我的离去对她来説就是命运的安排,没什麽不可割舍的。其实我也觉得,她的一句「一路顺风」和有空要回来看看的祝愿就已经足够了。

很快托儿所的小孩又散得七七八八了,最近是雨季,小朋友穿着水鞋和雨衣都显得很开心,对他们来说偶尔穿一次大概是简单的幸福吧,可以毫不畏惧的踏在水洼上。

我ting喜欢下雨天的。雨把夏日的炎热都冲走了,除了打伞b较麻烦,被雨打Sh也没什麽,不过翔翔好像不是这麽想。穿上大号雨衣的他的脸b平时更臭,於是我忽然想起他写的自我介绍,好像有说过不喜欢雨天。

我坏心眼地想,会不会是因为chang得矮,所有打伞也会被人忽视。然後穿雨衣的时候又会很闷促,雨打在shen上也不舒服。他保持着皱眉的表情走向大门方向,我以爲他的母亲已经来了,於是上前帮他推开门。他往外瞟了一眼又回来了,只是有点生气地脱下雨衣。

我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你是不喜欢穿雨衣吗?」

翔翔扯了扯嘴角,「嗯,不过这件雨衣是妈妈买的,她説希望今天来接我的时候能看见我穿着。」

没有想到他真的会回我,还是这麽可Ai的理由。我想余太太的原话应该还有「可Ai」之类的字眼吧,不过想翔翔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开始注意帅不帅这类的问题吧。小男孩穿着小猫造型的雨衣,和妈妈牵着手在伞下回家,想想也觉得很美好啊,难怪余太太这麽坚持。这zhong天气还有不好的地方就是jiao通会b较挤sai,因爲路面hua所以车辆要慢驶。这麽大的雨余太太也只能乘车过来,所以应该会b平常还晚来一点。

爲了不让翔翔无聊,加上我也需要休息一下,我就开始和他搭起话来。

「很快你就要毕业了,会不舍得托儿所的其他小孩吗?」我的原意只是随便问问,幼稚园毕业的孩子大多对成chang的向往都会盖过离别的哀伤,这也是小孩子的其他一个优势吧,快乐的时间要b伤心少。

翔翔一如既往地没有正面回应我的问题,反问dao:「Wendy是不是也要离开了?刚来的时候院chang有説你是来代课的。」

我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记住这些事,虽然他在问问题,但好像已经笃定我要离开似的。

「嗯,原因如你所説,毕竟大家未来要走的路都不同,我还是会很想大家的。」

「嗯,我也会小小的想你一下的。」翔翔突然给了我一个因爲shen高差而要坐着弯下shen的拥抱,那感觉怎麽说呢,可以b喻说你一直喂养的liu浪猫终於会在你经过的时候冲上来磨蹭你的tui。

我和翔翔之所以能jiaoliu,大概是因爲我们都是野猫的,注定没有一个稳定的去chu1,始终是要和大家分别的。当然共同点还有很多,例如我们都Ai吃果冻、都喜欢摆臭脸、都会不自觉把烂摊子扛上s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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