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着他漆黑的双眸和淡粉的薄唇。
唇角微微上扬:“好眼熟啊,本王记得,这似乎是先帝御赐之物啊。”
凤鸣公主和驸马俱变了脸色。
驸马看向公主,意料之外地看见公主脸色复杂。
她转身走入府中。
“一柄刀而已。”
摄政王将刀在手中一转,捏着刀刃,刀柄朝向驸马,递给他:“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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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双手接过,失神地看着裁纸刀:“……是。”
摄政王说:“这柄刀,本王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亲眼见着先帝赐给公主殿下的。”
“这上面的八宝纹是先帝希望殿下长寿安康,那时候殿下才多大?还是个总角孩童呢,喜欢得不了啊。”
“臣……不知。”
“驸马,收好刀吧,进去好好和本王与陛下说说,究竟为何这么做。”
“是,多谢,多谢王爷。”
这柄刀,是他第一次和公主圆房时,在公主枕下发现的。
公主梳理着乌黑长发,衣衫半解地跪坐在铜镜前,透过镜子看着他,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你喜欢?”
“随手买的小玩意儿,你喜欢就拿去吧。”
说完,她起身披上外衣,连腰带也不曾束好就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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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能让她满意,即便在床上,也会因为过于慌乱而详装镇定,不敢有什么不得体的反应让她厌恶。
公主说:“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连床上都没声响!”
公主说:“叫啊!叫得好听些!”
他叫了,公主却更不高兴了。
“这么不乐意,你以为我愿意睡你?”
“真没意思。”
真没意思。
她就这么走了,或许是去找那些有意思的面首去了,也或许嫌他无趣呆板,不想多看他一眼,会回房独眠了。
真没意思。
他握着刀,拢紧衣襟,青紫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衣领中,破损的唇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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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意思。
银亮精致的裁纸刀寒光乍泄,倒映着他狼狈而不堪入目的模样。
她到底还是留了些东西给他的。
即使是一件随手买的,不重要的小玩意儿。
他伸出手指擦过刀刃,红艳的血丝流下指尖,刺痛顺着指尖传入心脏,痛得他流下几滴泪水。
我……我,真没意思。
可即使对公主的爱,如同这柄刀一样,让他疼痛难忍,他也仔细保留着这把刀,一留就是许多年。
他以为是被随意丢给他的物什,就像公主无意中看向他的视线,像公主兴起时的赏赐和垂青,像公主不曾在意的甜言蜜语。
是他舔着刀尖都要咽下的一口口糖,哄着自己再骗自己,像狗皮膏药一样赖在她身边。
即使她从来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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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劾书传遍朝野,他坐在桌案前,看着所谓公主的五大罪状。
与他不合算是什么罪,是应该的。
找些男宠又算什么罪,是他没有用罢了,她的身不由己,她的苦楚难言,她的壮志未酬,又有谁懂?
至于其他那些罪,错漏百出。
分明是无妄之灾,有人指使。
而他,也不过是压向她的筹码而已。
为她,我什么都做不了,既不能让她如愿,也不能让她痛快,却还要为她徒增烦恼。
他看着弹劾书,忽然感觉很无力。
真没意思。
是啊,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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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好弹劾书,想为公主做些什么,哪怕是写篇自白书也好,多少也能为她解决些烦恼。
穿好朝服,想去面圣为公主求情,却无意间撞见那少年鬼鬼祟祟地和一个下人通风报信。
原先的想法一下忘了个干净。
朝中众人虎视眈眈,她拥兵自重,肆意妄为太久了,即使是他屡次劝诫也不肯听,更添得厌烦。
如今局势紧迫,这一池浑水,连他也要看不清了。
他知道,无论是高位上的帝王,还是暗中倾轧的豺狼虎豹,都不会再让公主继续这么我行我素。
如何解局?
让公主无罪就好了,所有的罪,我来担。
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回忆。
透过公主的重重身影,他看见的是,公主抱着少年深吻着看向他。
眼神轻蔑又无情。
她那么疼爱这少年,这和他如此相似的少年,侥幸得到她的怜爱,得到她的青睐,却胆敢背叛她!
啊——他张开嘴,依然说不出话来,不知是哪里痛,痛得无法呼吸,让他头昏眼花,让他浑身僵硬,让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抽出刀来。